凤老夫人冷笑一声,拉着孙女的手,冷冷道:“小曦,你是不知道。他呀,就是打着圈占一县自己为王的主意。”
“广良县在他的手段下,蔚然成了他私人县郡。”
“当地的官员为了自己的仕途,甚至修庙塑金身为他歌功颂德;导致广良县的百姓,只知忠烈侯,而不知皇恩。”
“如果这些大逆不道之事只是在县郡内小打小闹也就罢了。”
凤明曦唇角微不可见地弯了弯。
如此“丰功伟绩”,只让它沉困在小小县郡之内,岂不可惜。
既然她二叔做得出,她身为侄女,怎么也得在背后出把力帮帮忙才对。
凤老夫人大抵并不知道,那些事情捅到京城有她孙女的功劳。
这会看着气愤,实际她也没怎么生气来着。
毕竟,凤至瑞又不是她亲生儿子。
如果不是因为他犯的过错太严重,极可能连累满门,她大概连提也不想对凤明曦提一句。
“祖母,别气别气。所谓危机,自然是有危也有机了。端看我们面对危机时,怎么做罢了。”
凤老夫人扭头,凝着她笑眯眯的面容,静静地看了一会,才点头:“你这话倒是有理。”
“可你不知道,他做那些出格的事,已经闹到京中;明着暗着参奏他的人,这几天也多了起来。”
凤明曦目光闪了闪,如果她二叔知道,现在还有几个出了人命的苦主正秘密上京,准备告他一状;不知道他会怎么做呢?
派人去途中将前来告状的苦主全部灭口吗?
“一开始没人当是一回事。不过参奏的人多了,证据也渐渐浮出水面;别人就算再想当没这回事都不行。”
凤明曦插了一句:“祖母,现在是不是大理寺已经开始着手调查这些事了?”
不然的话,她祖父也不至于愁眉苦脸的。
也只有事情已经到了按不下去的地步,她祖父才会烦扰发愁。
凤老夫人点了点头:“没错。我听说大理寺已经过问那些事。”
“你二叔他这些天忙里忙外,都在忙着抹平那些证据呢。”
“至于你祖父,总不忍心看着一手提起来的儿子,将来落个横死的下场;自然也是日日忙着奔波替他善后。”
凤老夫人冷笑声中,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只不过,事情已经闹大;可不是吃两顿饭喝几次酒的交情,就能抹平的。”
凤明曦悄然低下头,装作自己没看见她那一脸解恨的神情。
“倘若再继续任由大理寺调查下去,说不定就能找到新的证据;或者找到不同苦主来指证的话,你二叔的罪只怕也大体坐实了。”
凤明曦微微撇嘴:这事——相信很快就会成真。
凤老夫人又道:“一旦大理寺将证据递到御前,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凤明曦:“……”
祖母,她二叔虽然不是什么好笋,可到底也挂着忠烈侯府的名义;你这么明白地表示,巴不得他倒大霉是不是不太厚道?
起码,就算真巴不得他倒大霉,咱也悄悄的说;大家意会就行了吧。
“占地为王,”凤明曦默了一默,怎么听起来那么像要做山大王呢?
“咳,这事真奏到御前,到时不仅二叔一个人要倒大霉吧?”
凤老夫人神色恨恨,转瞬又带着几分颓然,一叹:“你说得对。要真是他一个人倒霉,你祖父那老头也不至于急成那样。”
都快病急乱投医了,见人就想拉住求救。
“就凭凤至瑞做下那些事,一旦证据确凿,阖府上下少不得都要被他连累。”
“削了爵位那都是轻的。”
“一旦降罪,所有人大概都跑不了。就算不砍头,也少不了流放三千里。”
至于抄家,财产充公等等的常规操作,那就更不用说了。
也正因为后果严重,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凤老夫人才完全没往凤明曦身上想。
就算她之前与孙女合计过,要想办法将爵位转回到亲生儿子凤余暇身上,她也没想过用这种会造成全军覆灭的法子。
感慨之余,凤老夫人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一旦上面降罪,肯定会连累到你的婚事。”凤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脸色忽地变了,“早知这样,当初就不该认回你。”
她这孙女没享过忠烈侯府带来的任何富贵,却要承担极为恶劣的后果。
“小曦,不如这样;趁目前事情尚未定论,我们跟楚国公府商量商量,把婚期提前,你看如何?”
如何?
凤明曦别的不敢保证,但南宫无殇那家伙倘若知道祖母愿意提前把她嫁出去,一定会乐到找不着北。
“祖母,婚期提前那是那么容易的事。”凤明曦可一点也不想提前出嫁,“如果我们府注定躲不过这场劫难,我就更不应该抛下祖母,自己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