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望了望芜清院方向,半信半疑跟着同伴小跑回去了。
这个小插曲,凤明曦自然没有告诉凤老夫人。
谁也不会知道凤明曦暗中还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技能。
就像那天在十里香外被乞丐帮阻拦一样,没有人知道那些麻烦是凤明曦自己解决的。
忠烈侯府的人大多数都以为,是她身边的婢女——也就是红兰出的手。
楚国公府送来的聘礼,一直从早上送到下午才算完。
当晚,凤老夫人十分严肃地约了老侯爷商量凤明曦的婚事。
“今天楚国公府送来的聘礼,你也看见了。我们府届时给小曦准备的嫁妆,定然不能少于今天的聘礼。”
老侯爷眯了眯眼,缓缓点头:“此事你全权作主就好。”
凤老夫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柳湘当年留下的嫁妆,那是一定得全部归整给小曦的。”
她顿了顿,又道:“小曦是我们的嫡长孙女,她出嫁,府里当然还得出一份相应的陪嫁。”
老侯爷对此并无任何异议,想了想,遂又道:“那孩子吃的苦头多,府里适当多补贴一些也是应该的。”
凤老夫人听了这话,缓缓放松神情,笑了。
“不错,小曦从小就吃了许多别人没吃过的苦,她的陪嫁更应比别人丰厚。”
次日,用过早膳,凤老夫人就招来严氏留下的许嬷嬷。
内堂里,凤老夫人没有坐在上首,而是神情懒懒地坐在左侧的圈椅。
靠窗的案几上,摆着一只半臂高的窄口青花瓷瓶。瓶子里,插着刚刚采摘回来的新鲜荷花。
荷花呈半开之姿,花香淡淡,却怡人沁肺甚是舒爽。
瘦瘦高高的许嬷嬷迈步入屋时,看到的便是凤老夫人眼帘半眯,一脸陶醉舒适状靠坐着。
“奴婢见过老夫人。”许嬷嬷提着心,祍袡行礼;举止恭敬而规矩,神色间小心翼翼。
凤老夫人眼角抬了抬,示意文嬷嬷将东西拿出来。
这才缓缓道:“二夫人去明觉寺前,特意点明让你协助府里一切事务;那是她信任你。”
“换句话说,她不在府里,所有她熟知的情况;你也一样熟知,对吧。”
“我这里有份大夫人柳氏当年留存在官府做证的嫁妆单子。”凤老夫人说得极慢,一句接一句,留了足够时间给她反应,“今天让你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事。”
“大小姐与楚国公府的婚事已经商定,聘礼已下,婚期亦不远。”
“大夫人当年带来的嫁妆,待大小姐出嫁,即会悉数给她做陪嫁。”
“大夫人刚走那几年,府里的庶务是我打理的。”
说到这里,凤老夫人才特意顿了顿;许嬷嬷听闻这话,神情果然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她当年留下的嫁妆一直封存在独立的库房里。后来二夫人接手庶务,想必没坏我定下的规矩?”
她不确定地轻哼一句,目光质疑地瞟落许嬷嬷头顶。
“这张单子,是从官府留底那份单子拓印下来的。你稍后拿着单子领人去库房,把大夫人留下的嫁妆一一清点出来。”
凤老夫人这番话与其说是让许嬷嬷协助,还不如说是直接命令她。
可据许嬷嬷所知,二夫人严氏掌管府里中馈十几年,哪里还有什么单独存放柳氏嫁妆的库房。
府里除了一个小库房,就是一个大库房。
再有,那就是二夫人私下的库房了。
许嬷嬷闪了一下神,二夫人私下的库房,她倒是跟着进去过几次。
里面的东西比起大库房,也许都……。
“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吧?”凤老夫人见她愣神,又淡淡开口,“还是你有什么为难之处?”
她看着十分温和,脸上一点不悦的神色都没有。
可许嬷嬷悬着的心却不敢放下来。
只因这差事,她根本办不了。
不是办不好,而是完全不知该怎么去办。
“老夫人,奴婢……”她垂着脑袋,满脸惭愧与忐忑,“奴婢有负二夫人所托。”
“这差事,奴婢没法协助。”
“哦?”凤老夫人眸光一闪,心思已在这一眼里转了几个弯,扫向许嬷嬷的目光冷芒沉凝,态度看着仍旧温和不减,“你此话何意?”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这事,根本没法遮掩欺瞒;就算二夫人在府里,也同样遮掩不过去。
许嬷嬷想了想,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扑通”地屈膝跪了下去。
壮着胆子道:“回老夫人,奴婢自跟在二夫人身边当差起,就从不知道府里还有独立的库房用来存放大夫人柳氏嫁妆。”
“奴婢既没见过所谓的独立库房,也从没见过大夫人留下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