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宁景宸身为太子,大裕储君,未来的一国之主;更应该遵守律法做出表率才对。
放眼今天之前,宁景宸任何一点一滴,都极度符合严于律已的储君形象。
但今天,他却顾不得许多。
为了赶在凤老夫人进宫前将人截住,他首次违犯大裕律,以太子的身份带头在京城闹市纵马狂奔。
蹄声哒哒,骏马疾驰,惊得行人当街惊慌四散。
宁景宸不知道,他刚从太子府骑马而出;就有人将消息传给南宫无殇。
“没想到,还真给我料准了。”
“有人争抢,才会特别香特别有价值?”
男子噙着唇,慵懒低笑,眉眼间似有淡淡讥嘲转过;又似有奇异光芒在其中闪动。
“太子违犯大裕律当街纵马;如此可喜可贺的事,怎么能不留下点纪念呢。”
他轻笑一声,手一扬,将命令传了出去。
片刻后,太子沉着脸,眉间隐隐透着焦躁与压抑,将缰绳一收,勒停了马。
他不得不停下来。
因为,后方,刚刚他纵马过处;传来了妇人痛苦的呻吟声。
宁景宸虽然确信他骑术极好,也确信刚才他的坐骑刚才并没有碰撞或者踩踏到任何行人。
然而,他骑马跑过去之后,却确实有妇人受伤倒地。
妇人不仅满面痛苦,地上还流了血。
不管这是不是他造成的意外,这时候他都不能一走了之。
当然,在他慢下速度,回头掠了一眼受伤倒地的妇人后;他抿了抿唇,抬起眼眸往远处望了望,似乎隐约望见人群里有张俊美绝伦的脸一闪而过。
坐实心中猜测,宁景宸更觉得没有下马的必要。
手一招,即有护卫上前听令。
“把人送去医馆,该怎么治就怎么治;该给的赔偿就给她赔偿。”
南宫无殇想以一个妇人拖住他进宫的脚步?
天真!
吩咐完毕,宁景宸唇边似掠过浅浅讥笑,鞭子往马背上一甩,清叱一声,继续策马往皇宫奔去。
一路上,他速度不减。
不过,在遇到一起妇人倒地受伤碰瓷的事故之后,这一路就平静顺利得出奇。
眼看崇文门在望,宁景宸精神一振,用力又抽了骏马两鞭子。
外命妇与一般无需上早朝的大臣进宫朝见,皆走崇文门。
宁景宸又望了望头顶,刚才路上稍微耽搁了一点时间;这时候他赶到崇文门,凤老夫人大概也已经进宫了。
不过,他还是有机会在凤老夫人被召见前,先一步赶到栖霞宫的。
只要他能抢在风老夫人前,先见到母后,他就有办法阻止他想阻止的事情。
宁景宸握紧了缰绳,眼看宫门越来越近,他却没有下马的打算。
听闻马蹄声骤近,宫门守卫大惊,齐齐提着武器冲出来厉喝:“什么人?竟敢擅闯宫门?”
“是我。”宁景宸没有下马,亮了令牌就欲骑马而入,“我有急事禀报,你等速速让开。”
“请太子殿下下马而行。”守卫就算确认了太子身份,也没有放行的打算。
数柄长矛已然随声交叠一块,在宫门处形成一层层严密的防守网。
宁景宸如果非要自持身份骑马闯宫门,他们也可就地将人先拿下。
没有皇帝的特赦圣旨,任何人皆不得骑马进入宫中。
宁景宸眉头一皱,朝着守卫沉声厉喝:“让开。”
“啪啪!”
这时,散漫又响亮的巴掌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接着,便见一袭玉带束腰锦衣加身的俊公子,噙着笑懒洋洋地从宫门旁边走了出来。
“太子殿下,闯宫门那可是死罪。”南宫无殇笑吟吟地,夸张地迈着步子走近他,“你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竟比性命还重要?”
“不如,你说给表弟我听听?兴许,区区表弟不材,会有办法帮到你忙?”
宁景宸的面孔极细微又极快地扭曲了一下。
表弟?
他有多少年没从南宫无殇口中听到这个词了?
这念头一起,宁景宸的神情也随之恍惚了一下。
自从当年,他受人蒙蔽跑去向姨母求救后,南宫无殇就再没有拿他当表兄看待。
“你帮忙?”宁景宸长睫低垂,嘴角微牵;却藏着深深讥讽。
是,南宫无殇会帮忙;不过,是帮倒忙那种帮。
到此时此刻,宁景宸哪里还看不出来,南宫无殇就是特意守在着等着他。
刚才在街上伤人那一幕他没忘记,当然也没看错。
宁景宸已经可以百分百肯定,那个倒地受伤的妇人,绝对是眼前南宫无殇这个“表弟”安排好的。
此刻,南宫无殇守在宫门前,什么动机自是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