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在应酬。我被他哄住了,而且当时正赶上筝儿出世,当娘的一颗心都在孩子身上,便也不怎么理会他。不知什么时候,他跟京里来采办香的一位亲王子弟熟识了。那位爷当年也是个不得志的,他是庶出长子,不能继承王爷的身份,也没捞到什么官职,只能做些采买贡品的所谓优差。他们两人虽然身份天差地别,但都是庶出子,又都觉着自己有满身的本事和抱负只是碍于身份不得施展,因此意气相投,一个出了主意,另一个,许了好处。”
这次换兰夫人闭上眼睛,她曾经为自己的父亲骄傲过,她喜欢父亲写的字,做的诗,但父亲因为一直想要儿子所以对她不好,甚至差点儿害了兰家。
“他把不负给那位王爷子弟了?”豆娘这次终于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在屋子里绕了两圈,“不负香的秘密若是还有人知道,那不管他是王亲贵胄还是圣上天子,都不能留!”
“他给了不负香,没给方子,只说是兰家秘法香料,用多了可以杀人于无形。”兰老夫人满脸鄙夷,“他当然不是为了保护兰家,而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日后谋取更多的好处。”
豆娘抿了抿嘴,依旧不放心。
“而且因为他不知道长留,所以只给了人家不负,还告诉人家只要远着些,便不会被不负所伤。那一位回去给自己嫡亲的弟弟用上,他弟弟死了,他顺利登上王位,但因为也被不负侵染,所以只在王位上坐了多半年年,便也死了。此后多年,京中再无人提及不负。原本我想着,那一位干的是谋财害命的事儿,理应自己秘密而为,所以他死了倒是安全。但最近几件事儿赶到一起,我觉着,怕是还与这件旧事有关。”
“咱们得先稳住了,想好对策。”豆娘这会儿倒是沉稳了下来,她换了壶热茶,又跟兰夫人一起,把刚才说的几件事重新捋了一遍。
“依我看,事情并没有到多么严重的地步。”豆娘抿了抿嘴,“我不是说话给你们宽心,你们且想想,当初得了不负的人已经死了,纵然他死前跟什么人交代过不负的事儿,一来没有方子,二来筝儿他爹现在在西边坟地里埋着呢,也没有人证。他们能做的,无非就是背后想点儿手段,看看能不能从咱们手里骗出东西来。”
“对,所以,现在最要紧的是桂儿,那姓李的接近她,必然是为了这件事。”兰夫人眉头拧的死紧,兰桂聪明但性子爽朗,她现在既怕兰桂吃亏,又怕兰桂伤心。
“这世上,完整知道不负长留和兰家秘密的人,现在只有咱们三个了。”豆娘起身给兰老夫人行了个礼,正色说到,“豆娘自进义庄那日就曾发过誓,此生效忠兰家,绝不背叛。”
“若是对你不放心,我今日也不会过来,还说出自己当年的丑事。”兰老夫人伸手虚点着豆娘的脑门,“你也少在这儿给我弄故事,赶紧坐过来喝些热茶,商量下后面的事儿要紧。”
豆娘噗嗤一笑,她刚才确实是故意逗老夫人,兰家发祥在义庄,能在这儿掌事的人虽然不姓兰,但也是兰家人,比她们娶进的姑爷靠谱可信。
“我是逗您个开心,但也是实话。您想,除了咱们三个,别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随他们试探,又能试探出什么来?原本我还想着麝儿成婚后,该过来看看不负是怎么来的,可当时筝儿护着女儿不让,现在看,倒是好事。”豆娘话只说了一半,但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兰麝可信,但李作尘不行。现在因为兰麝不知道这些秘密,所以反而更安全。
兰老夫人和兰夫人都点了点头,豆娘说的很有道理。
豆娘又转脸看着兰夫人,但这回与其,可就没有刚才对老夫人那么好了。
“至于怕桂儿吃亏,我觉着也不必操心。兰家世世代代的女儿,都是在吃了男人的亏以后,才成长起来的。老夫人是,你是,将来麝儿、桂儿、甚至蜜儿,多多少少的,也都要经历这些。你这当娘的一味护着,她们在你羽翼下固然无忧无虑,可等你趟进了棺材,她们又该如何自处?到那时再被男人欺负了,你是打算诈尸把那些男人掐死呢,还是打算托梦告诉她们该如何使用长留和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