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力竭地躺在老树后,一双手上血迹斑斑,不能自制地颤抖着。龚爷仰头靠在老树干上,虚脱地喘息着,一双带着泪的眼睛呆滞地望着这静谧的树林。
树干上,勒出了深深的印痕。那绳索嵌入了印痕中,似长进了树干里一般。
“小孩,小看你了。”龚爷忽然沙哑着嗓音轻声说道,“想不到你能有这般力气胆魄,不错,真像我年轻的时候……”
“臭烟鬼,你又骂我……”
龚爷听完,却轻声笑了起来。那嘶哑的喉咙里,这笑声如锈蚀了一般干涩,可在这荒僻的老树林里,却如风铃声配春野一般搭调。
听着龚爷的笑,少年也忽然懒懒地笑出了声。他只觉得,此刻虽用尽了气力,还惹了两手的伤痕,却好像是做了件了不起的事情。
二人就这么笑了一阵,龚爷的声音却缓缓弱了下去。
少年有些担心,便轻声问道:“你怎么了?又要犯病了么?”
“不……不是犯病……”龚爷无力地答道,“只是觉得饥渴,没有力气了。”
他心里清楚,若不吃些东西,自己怕是捱不过下一阵烟瘾了。
少年沉默了片刻,忽然挣扎着站起身子来。
“烟鬼,昨天你给了我一顿饭,今天我还你一顿。”他勉强地迈着虚弱的步子,向城东走去,“你在这里忍忍,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