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不远,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纷争的地方就是江湖。
所以,人就是江湖,人就在江湖。
而江湖中,除去你杀我,就是我杀你而已,没有杀人的江湖就不是江湖。
酒馆中人来人往。
只是其中的一张桌子上,一个醉了酒的青年人,和一个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女人。
与酒馆中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莫逍走了。
莫知许当然也走了。
莫逍走之前对莫遥说过,他要去那公孙楠木的府邸,去堂堂正正的会一会那公孙楠木。会一会那三十六楼的边潇潇。
莫逍已经走了三天。
而莫遥自然也就独自醉酒了三天。
即便是他自己,现在也不会晓得自己到底在这三天中喝了多少酒。
他只知道,自己想喝酒,自己想要喝醉,而是,自己也必须喝酒,也必须的喝醉。
也许,只有在醉酒了的梦中,他才能彻底的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没有江湖险恶,没有人情世故,一切坏的东西都没有。
何琴琴一直陪着他。
陪着他喝酒,看着他喝酒,直到现在,才微微的叹息了一口气。
因为,何琴琴明白,一个人如果执意要沉醉于酒的话,谁也劝不住。
因为,一旦他决定要沉醉于酒,那么他一定会有一个悲伤的借口。
而这个悲伤的借口,往往会让这个人成为伤心的人。
一个伤心的人,又往往会是这多情的人。
自古多情空余恨。
而对于莫遥来说,何琴琴看着他的眼神就足以说明她是多么的懂他。
是不是,这个世界上,只有同样悲伤的人才可以相互理解对方?
何琴琴只是觉得,现在她应该喝一碗酒。
所以,她拿起了酒碗,但却迟迟没有放入嘴中。
她的思绪,或许也正如同现在的莫遥一般痛苦。
莫逍走了。
没错,但是谁还有能知道,劝君更尽一杯酒之后,江湖从此再无故人?
莫逍终究是代表着独孤连城。
他终究是要前去莫王爷身边认贼作父。
即使这不是真心的,但是,谁又能理解莫遥的苦楚?
何琴琴轻轻的抿了一口酒。
她低头看了看莫遥。
或许,每个人的心中,都拥有着一段不为人知,又刻骨铭心,又无可奈何的往事。
而当人们开始渴望摆脱这种痛苦,跳脱这种牢笼的时候,人们就会奋力的挣扎命运套在每个人头上的枷锁。
而那些至情至性的多"qing ren",更是如此。
他们纵酒狂歌,醉生梦死,声色犬马,企图用最烈的酒来消耗自己胸口中那最热的青春年华。
甚至,他们想要忘却一切,寻一处桃花源了却一生。
最多时也不过是想要寻求这样一种短暂的麻木。
暂时忘却那种让自己难以忍受的伤痛。
但是,他们这样的人,又是最最聪敏的人。
所以他们自己都知道,纵情神色买醉的人总有酒醒的一天。
每日每夜的烂醉,只能导致一事无成。
而烂醉如泥的人,总会苏醒去面对大家,面对那使人绝望的痛楚。
酒馆中,原本明亮如昼的灯光,在这一刻居然也看的出有些摇曳。
难道灯也会伤心?它也在同情莫遥?
忽明,忽暗,一闪一闪的灯光,现在在整个酒馆中摇摆个不停。
它就宛如无根的浪子一般,在这个江湖中浮沉不定,摇摆不定。
何琴琴现在似乎有些痴了。
他看着这样烂醉如泥的莫遥,心中却想着其实这样挺好。
一间小酒馆,两个人,即使莫遥成天的买醉,也强过现在不断的漂泊。
而且,有她陪着莫遥喝酒,总强过了莫遥或者她独自喝酒。
有人陪伴的日子,岂非很幸福?
天渐渐地亮了。
它在舍不得黑暗,也抵挡不住阳光的灿烂。
当第一束阳光照进三哥的酒馆时,莫遥就醒了过来。
当莫遥醒来时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他对面坐着,一直盯着他的何琴琴。
莫遥拍打了几下自己的头,好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他在心中闷闷不乐的想道:“我为何会如此的烂醉如泥?我本是逍遥豁达的人,为何现在要如此的低沉?”
莫遥没有说出任何的话,哪怕是对何琴琴说一声谢谢都没有。
他从身前摸索了半天之后,有些难为情的看了看何琴琴。
而何琴琴却是嫣然一笑的说道:“莫知许已经替你付了账。”
这酒账的钱,本应该是莫逍替莫遥付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