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地处秦岭深处,只有偶尔的阳光才能照射进来。
路变的宽阔了一些。
但是,走路的人变的多了一些。
走在前方是孙老头与那少女。
他们步伐不慢,但是又不快。
身后“嘎达…嘎达…”的马蹄声踢踏在硬邦邦的土地上,发出了一声一声的回音。
赶马车的车夫是侏儒。
他那双鹰爪一样的手牢牢的抓着手中的缰绳。
马车很平稳,侏儒很开心。
一个人,只要他有了用武之地,只要他得到了认可,那么,他一定会从心底中开心。
孙老头在行走的过程中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
然后开口道:“三天了……”
那少女皱了皱眉头,随意的抖落了一下鞋子上的雪泥。
说道:“但愿吉人自有天相。”
孙老头欲言又止。那少女乖巧的挽起了孙老头的胳膊。柔声说道:“有什么话不能说出口?”
孙老头浑身一颤。但是他没有将手臂拿出。
他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又说道:“前面就进了长安,距离华山也不甚太远,如果他还没有苏醒,那该怎么办?”
少女突然嗤笑出声。
她的一笑,当真是如同白雪皑皑中一顿盛开的莲花一般圣洁而美丽。
少女不由的雀跃说道:“难道你忘记了莫逍?”
“他?”
“嗯,想必此刻,他也快要到了这西安。”
少女眼中灵光四射,好似已经透过重重阻隔,看到了莫逍一样。
孙老头疑惑道:“莫逍如何会来?”
少女一个白眼看去,说道:“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弟弟生命危在旦夕怎么办?”
孙老头一怔,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讷讷说道:“他如何知晓?”
“那牛二又是如何知晓他们走这条路的?”
少女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其中却也很自豪。
孙老头又是浑身一颤抖。
艰难的看着少女,糯糯得不知如何开口。
少女显然又是一阵得意,而且还炫耀一般的说道:“我们又是如何要走这里的?”
孙老头头上的冷汗已经滴答了下来。
饶是他见多识广,可是这样外表看去心地善良,又纯洁的少女,在利益面前,居然会变的这样可怕。
不过,这少女喜悦过后,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呼出一口气说道:“我原本只是想要以莫遥为诱饵,没想要他真的受这么重的伤。”
孙老头没有开口,他像一个聆听者一样安静。
所以少女继续说道:“我只是想用牛二来衡量一下莫遥。却没想到……”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杀了牛二?”孙老头也是一阵唏嘘不已。
自问他们杀牛二应该不会费力气,但是,莫遥杀牛二,这就变的有些不同了起来。
两个人在开始时,就不是对等的存在。
然而,现在居然是弱者生,强者死?
孙老头第三次回头看了看马车。
马车,是一辆在普通不过的马车。
它并非如同莫逍乘坐的那样,有着温暖如春的车厢,还有着可以供人取暖的火炉。
这辆马车,仅仅只是从秦岭中三五户人家那里强买而来的。
至于车厢,也仅仅只是用了一块薄一点的板子钉了钉,用来抵御风寒。
而靠近马匹的地方,车椽之上坐着侏儒,他的背后是一席帘子。
用麻布做的帘子。
车厢中,何琴琴再无了往日的冷峻,而是增添了一些女子的温柔。
更何况以为人妻的她体现出的光辉更与少不更事的少女有些天然区别。
也辛亏莫遥此时昏迷不醒,如若不然,光是现在何琴琴的模样,加上看着莫遥的眼光,定然会将莫遥迷个神魂颠倒。
何琴琴轻抚莫遥脸庞,稚嫩的面庞上居然也有了青色胡须的痕迹。
她莞尔一笑,好似待字闺中的少女一般,眼角裹挟着笑意,用手指轻轻拔着莫遥面庞上刚刚露头的胡须。
也许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没有收取莫遥的性命。
仅仅只是在输血完成后高烧了两天。
今日第三天,他的体温也慢慢恢复到了正常。
也许,何琴琴这三天的陪伴,让莫遥有了生存的希望,所以,在何琴琴拔下莫遥第九根胡须的时候,莫遥的手指动了一下。
何琴琴看的很清楚。
她的心跳的很快。
而她的面庞则红润了起来。
她的眼睛有些慌乱,她不知自己想要躲避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躲避。
但是,她依旧没有动。
她低下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莫遥,居然又伸手拔下了一根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