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的空气有淡淡的馨香。
那个罄竹难书的青年,却不在一旁。
“你醒了?”
满头乌黑如墨般的女子,举手投足间极有贵气,比内尔?蓓昂斯所见过的绝大多数贵族夫人都更加完美,言行更是无法挑剔,夹杂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您是?”
内尔?蓓昂斯,不由自主的用上了您的字眼,她悲哀的发现,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她甚至灵魂深处都无法自主的对面前的女子生起敌意,这是何等恐怖如渊似海的差异?
四阶魔能不是已经站在人类顶点了么?
“我叫森纳波尔?里希尔,是天灾号上的大副,你们口中的毒龙。”
“是你?”
“嘘,你吵到她了。”
内尔?蓓昂斯环顾四周,没有察觉到其他人,除了面前的女子以外,难道屋内还有别人?那个之前将自己击晕的恶魔?
她看着森纳波尔摆弄着白色的花朵。
花朵摇曳。
释放着清甜的香气。
经过一阵安抚,似乎变得宁静下来,花枝从卷曲舒展开来,像极了一碰后便紧紧缩回的含羞草。
内尔?蓓昂斯不敢讲话,看着花朵极为拟人的一幕,恍然明白了面前女子话中的含义。
自己竟然惊扰到了一朵花么?
随着花朵的安静。
她的灵魂仿佛也受到了安抚,变得平静下来。
面前的黑发女子,眼眸如同不可见底的深海,一举一动都在牵引着她的视觉,影响着她的心理和情绪,偏偏又无法反抗。
换做以往,有人向内尔?蓓昂斯描述这种故事,她绝对会当做天方夜谭。
但事实发生在眼前。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孱弱,无知,以及狭隘,他自忖拥有毁灭列昂城的能力,也相信当时如果她在列昂,必定能够对毒龙摧毁上城区的行动作出阻止。
可事到如今。
不论是刺杀,还是思及过往,她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出离的是内尔?蓓昂斯没有失落的情绪。
因为森纳波尔不允许她失落。
于是她便不能失落。
她的灵魂单纯而偏执,像是一张涂满了墨水的白纸,森纳波尔将花朵摆向阳光,接着挥手将灵魂上的偏执抹去,内尔?蓓昂斯的灵魂变得像是一条清澈的河流,透过波光,可见河底。
内尔?蓓昂斯感到心灵一片澄澈。
往常许多难以正确理解的事物,如今得以理解,很多人在拿她做qiāng使用,将纯白的玫瑰染上了鲜血,将qiāng炮对准了无辜者们。
森纳波尔微微一笑,木质的船舱一片透明。
阳光照彻屋内,外界却看不出丝毫异常。
“你是善良的人,但却在做着邪恶的事,恰恰相反,我是邪恶的人,却做了善事,列昂城上城区遭遇破坏,死了多少人?是贵族多些,还是平民多些?为什么你眼里只有贵族而没有平民,是它们的价值不高,还是你陷入了偏颇之中,没有正确的思考对错?”
之前赵承已经反问过她一次。
这是第二次反问。
内尔?蓓昂斯神志清晰,稍微回想起之前事件的突兀之处,便发觉了毒龙摧毁上城区的过程中,平民竟然没有伤亡,除了个别出逃时发生的踩踏以及混乱中的失窃,罪恶等事情,那条毒龙的破坏似乎像是有意为之,没有伤害到一位普通人的性命。
她心中一阵彷徨无助,彻底失神。
……
赵承的魔能收敛完毕,外界的寒风仍然呼啸,丝毫不见暖意,森纳波尔的屋内却温暖如春,一颗颗绿植享受的沐浴着阳光,枝叶繁茂,盛放的花朵,花香沁人心脾。
“解决了么?”
“嗯。”
“我之前就感觉她的神志有些模糊,像是蒙尘了似的,没想到真有问题。”
“那是一种诅咒,五阶以下无可避免。”
“列昂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一些反对者的力量一直潜伏在深处,这一次命令内尔?莱昂斯刺杀,或许只是一个先兆。”
“打听到萨尔教会的消息了么?”
“冬雪尚未融化,找到的几名幸存者都是曾经白麓城的居民,雪灾已经证实与阿尔印的堕落圣职者有关,但是黑暗议会好像已经放弃了这片土地。”
“毕竟是六阶顶点,放弃也算正常。”
“二十七天后,格瑞芬?伊尔诺斯将要进阶了,按照你的衡量来看,我们是否需要更换位置,避免遭受影响?”
七阶的魔能已经近神,尤其是在看到了森纳波尔身上的种种表现后,赵承觉得怎样高估都不为过。
“他选择在窃血封印内晋升,就是为了不影响外界,千年来松诺尔海内自成体系,不是没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