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耀祖从板凳上蹦起来,吆喝道:“要不是我爹死在你们手里,我跟我娘她们怎么会过现在这种日子?没吃没喝没住,在难民营里让人欺负。你们好吃好喝的,过好日子去了。我们活成这样还有什么意思?”
“万人坑里不介意多盛一条死狗。”
胡满的声音隔着帘子先传进来,吓得胡耀祖一哆嗦,扭过头去就发现人已经在门口站着了。
他下意识的退了两步,嚣张的气焰也消灭下来,低着头不看人,眼珠子乱转。
心想:胡满狠起来六亲不认,她可没有老头子似的,那么好糊弄。
“看来今庄子的事儿是没戏了,不如改趁着胡满不在,再来。”他在心里颓败的道。
望向门口的孙女,胡老爹把愤怒的表情收起来,面对无休止贪婪的侄子他可以平静,但从胡耀祖嘴里出满不好的话,他没办法在假装平和。但他更加不想让满听到…
胡耀祖急着想走,但嘴里还是没有好话,“不耽搁你们一家人团聚了,我回我的窝棚喝凉风去。”
胡满一言不发的跟着他出去。
“去看看,去看看咋回事儿,”胡老爹赶紧指使白氏跟着去。
后面有人跟着,胡耀祖当然知道,他心虚的厉害,加紧脚步想跑起来。
“站住——”
胡满轻飘飘的两个字就把人给唬住了。
扭过身,站在路边的人臊眉耷眼的道,“找我啥事儿啊…”
隔了几步远,胡满上上下下的瞅他,有点认不出来这货,口吻淡淡道,“你不是想过好日子吗?心愿还没达成呢,怎么就走了。”
一时半会儿的,胡耀祖不明白她是啥意思,傻不愣登的反问,“我是想过好日子没错,你也不愿意帮我呀。”
“把胡兔娃找出来,我就让你过上好日子,”胡满懒得再看他,道,“别忘了,你落到这个地步也是他害的。”
从边城回来这几,胡满想了很多,忽然记起这个被忽略的人……胡兔娃。他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恶心人。正好今胡耀祖找上门儿,还提出异想开的要求,把他打发走找胡兔娃,省的自己真的把胡老大那一支给灭了。
老太太跟胡老大的死,一直是爷爷心里打不开的结,她不想在多一桩闹心事。
胡耀祖猥亵的脸上阴沉沉的。他这辈子最恨的几个人中就有胡兔娃那子。
但谁也不是傻子,他试探着问道:“我要是把人给找到了,你能给我什么?”
“呵…”胡满笑道,“你要是找不到,就一辈子呆在窝棚里吧。”
闻言,胡耀祖紧跟着问,“那我要是找到了你就把庄子给我?”
似是而非的笑了笑,胡满身走人了。
本想确定下来的胡耀祖也不敢追上去问,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踩着步子出去。犹犹豫豫一路,回到城墙根儿的窝棚里,刚一钻进去,一个女孩儿就平怀里,撅着嘴巴问,“你吃饱喝足了,是不是就忘了我呀。”
“哪能啊,”胡耀祖敷衍几句,坐在床边发呆,拐杖砸在地上发出的咚咚声才把他惊醒。
不耐烦的看着进来的老妇人,“没事别往这儿来。”
曾经壮硕的王氏,早不复当年模样,她被找到的时候就孤身一人,窝在角落里几乎饿死,被胡耀祖带回来之后就一直住在这儿,对这个养了几十年却不是亲生儿子的人很是忌惮,立在门前,吭吭哧哧的道,“就是想问问你还有没迎…吃的。”
“没营—”胡耀祖嚎叫起来,“一到晚就知道吃吃吃,老不死的,要你有啥用?”
被骂了一炮的王氏,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拄着拐杖反身回去。
等等。”胡耀祖追出来,扒着门框问了一句,“你见没见过胡兔娃那子?”
“没有,”王氏进了旁边窝棚,艰难的坐在草堆上,发愣想以前的事儿。
要是没人问,她几乎都忘了曾经见过胡兔娃。那个只会给人带来灾难的子也在这个两头被封住的城,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没有人帮衬着,估计那子早饿死了吧。
王氏想着,改日找个机会套套耀祖的话,他不会良心发现要给那个死去的老鬼报仇。倒是胡兔娃,最恨的人恐怕就是胡满了吧……
她得找到那子。
………
色刚刚擦黑,胡家围坐在一起吃饭,胡满先撂了碗,是回去休息,出了屋脚下拐个弯儿,就朝庄子后面一排去。
刚在庄子上落脚时,就把生病的与没生病的隔离开,病聊都住在庄子最后面一排的房子里,黑子一家也在。
庄子虽然不,但盛了几百口人,显得十分的狭窄,胡满人还没到呢,风声就传到黑子爹娘耳朵里,他们双双站在月亮门口等着,看到胡满时,脸上挂着这样不住的愧疚。
那点不是秘密的秘密,看来是人尽皆知了。胡满叹气,同以往一样,笑呵呵的打招呼,“师傅,师娘,你们怎么站在这里,新打的炉子好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