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五岁那年,西朔与中原打起仗来。她是寒玉关守将,全力奋战。后来仗打的厉害了,中原的太子都亲临战场。西朔王派兵时,挑了他去做主帅。根据中原内奸给的情报,那一战,西朔堪称胜的完美。他带兵将中原太子的兵引入陷阱,全部绞杀。而后,故意留了活口跑去送信,说太子被包围,让寒玉关派兵去救,半句没提太子一行已经全军覆没,救无可救。撤离了陷阱处,他知叶锦从寒玉关带兵去解救太子。绕过叶锦,他带兵将寒玉关里剩余的人们全部击杀,不留一个活口。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唯独放过了叶锦,别人以为一切是计谋,实则是他精心布好的局。这个局里设计了所有人,独独没有叶锦。
后来中原派大军前来迎战,这才解了危机。没几天,听说中原揪出了为西朔卖命,出卖中原的大官。又几个月过去,叶锦收到一封信后,立马策马扬鞭马不停蹄赶往上京。她亲手揪出了出卖中原,害她家破人亡的主使。确确实实她揪出的那个人就是与西朔暗通曲款的那位大官,没多久那大官就被斩首了。可是又听说,叶锦杀了那个大官被流放的女儿。一位上京的公子从此与她断绝关系,她回到寒玉关后,再也没有笑过。从前月月雷打不动自上京来的信也不见了踪迹,她也不再寄信到上京去。
他曾乔装打扮去见过她,除了日日练兵外,空闲时她都一动不动瞧着远处的山,瞧着隔着山川河流千里外的上京城。
她的一切都被那位上京的公子占据,没有一丝一毫的余地留给他,让她想起从前她杀了一匹狼,给了一带干粮,救的那个小野人。
又过了两年,西朔再次与中原开战。不过这次开战与以往全部不同,这一次开战,西朔的王,变成了他苏冽。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迎娶叶锦。
中原太子死后,其余皇子争夺皇位。两年过去争出名堂的就那两三个,二皇子南王,五皇子宸王。至于三皇子胥王,勉强算一个。毕竟是太子胞弟,有嫡出的身份。虽然听说前段时间消失了,可又不是死了,在皇位上任然可以角逐一番。
这次带兵来迎战的中原势头极盛的宸王殿下,他身边,还有一个听到所有有关宸王传奇故事时都被提一口的女人,宸王侧妃。到底为什么要将这宸王侧妃绑来西朔,苏冽自己也没有想明白。最后将宸王妃弄流产,也确实是犯了大错。于是就在计划全变时,一切都要崩盘时,那宸王前来谈判一番,一切事情又变得拨开云天见月明起来。
这些都是话余,苏冽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第二个二哥。作为对立面,他杀了叶锦的所有亲人,独独放过了叶锦。于是,今日胸口这把刀,就是她给他的教训。
“来人!”他捂住胸口,点住穴位防止出更多的血,一把将刺入绍易然胸口的长剑拔出。侍从进来,一见室内此景,立即吓掉了下巴。高呼着就要喊人来护驾,被苏冽沉声阻止。
地上的叶锦并没有晕过去,她痛苦的捂住脑袋,浑身上下颤的如同梭子。
苏冽眼睛红的如同罗刹一般,嘴角硬生生挤出一抹冷笑,一字一句道:“来人!把这尸体……给孤王扔到后山去,喂狼!”
“你敢!”她从地上支起身子,一点一点缓缓抬起眼眸。那眸子里满是恨意,苏冽上前微微俯身,捏住她的下颌。力道大的仿佛要将她的下颌捏碎一般。鲜血如珠子一般一颗一颗顺着胸口的bǐ shǒu滴落,落在她的掌心,是滚烫的。
她恨他,她一直恨他。她知道,知道当年除了官员通敌叛国是害死她们一家的罪魁祸首外,家人到底是死在谁的刀下。她知道当年是谁带的兵围剿的寒玉关,她从来没放下心中对他的恨意。她只是一点点放下了戒备,她只是,为了家国大义,选择了暂时隐藏。
她从没说过她恨他,可是如今,从她的眼中,从她的嘴角眉间,从她丝毫不带犹豫的那一刀中,他看到她肆无忌惮发泄的恨意。她看到的,是他亲手拿剑杀了她的情郎。她只看到了这些,她一点也没有想起从前,半分也没有想起来他对她的好,他对她入骨的爱!
“叶锦,你以为……你是谁呀!”他低声在她耳畔道:“你不会以为,孤王爱上你了!哈哈哈,真是可笑,你不过……不过是孤王心血来潮的一个玩物罢了,有什么资格,能颐指气使的命令孤王呢?”
“啊!”她面色痛苦如斯,伸手将他一把甩开。苏冽失血过多,倒地时刀又往胸口没入几分,他只来及在眼睛合上的前一刻,说出一句几乎听不到的话来,然后眼皮重重落下。他说:“叶锦……是他让我杀了他的,你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