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煜笙拼命想阻止,可丝毫动不了顾缇半分,只能看着我一同被刺穿,感受这穿心之痛。我只能张着嘴巴,神色痛苦的看着他。
该哭还是该笑呢?顾缇是在杀灵樱,为沐宛报仇。可他此刻一剑穿心的,却是他最爱的沐宛啊!
幼时捡到沐宛,不久前他还看过天卓国合安公主的画像,自然认得沐宛是谁。
他亲眼看到沐宛将他送的小兔子扔下城楼,后来,等沐宛离开后,他趁夜将一切收拾干净。
他知道她拼命习武是为了什么,却只是偷偷吩咐教习武的师傅不要伤着她了。
他必须要纳侍妾时,故意让她来伺候侍妾,将侍妾送进他房中,他是想看看她会不会生气,是不是在意他。其实送来的侍妾,他一个都没碰过。
父皇的死,他也知道是她做的。顶着道德与良心的谴责,他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会护着她,哪怕被天下诟病,遗臭万年,他也会护着她。
因为从小他就知道,不管她做什么,不管她是谁,他都只会帮她隐瞒。
哪怕不顾世间纲伦,他也要护她一世周全。
沐宛眼眶滑下热泪,沾着脸上的血,泪水化作血红色。
缇哥哥,是我呀,我是阿宛!从小与你一起长大的阿宛!
你还记不记得你躲过宫仆,爬到书上为我掏鸟蛋的事嘛?那时的你胆子好大,那么高的树都敢爬。我在地下看着你,生怕你摔下来。结果最后,你果真摔下来了。膝盖摔破了那么大一块皮,留了好多好多血,比我划破膝盖流的血还要多好多。我哭的都快晕过去了,生怕你会死掉。
最后嬷嬷唤来太医为你诊治,太医问这是怎么弄的,你还撒谎说是练功太勤奋了,不小心磕的。我记得那里留了疤,后来我们都长大了,我也没有机会看看那疤,看看它有没有淡一点,有没有变小一点……
那年你出宫办事,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串冰糖葫芦。我随口说了一句好吃,后来你每次出宫回来都会给我带一串糖葫芦。
你教我写诗作画,手把手的教我练字。到现在,我的字与你写的有八成相像。
我最喜欢为你研墨,看着你安静的写字,岁月静好,我觉得那就是这辈子最安逸的时光。
我知道,我离不开你了,没了你,我活不长久。
我只想和你,我们两个人,永远永远在一起。
多希望……我不是什么被灭国的天卓国长公主,我只是你的妻子,你的王后。我想与你白首不相离,朝朝暮暮只和你在一起。
缇哥哥,我好想把这些话告诉你啊!这样,你就能知道我是阿宛了!
可是……我不能!
告诉你真相,让你知道这是灵樱的阴谋,让你明白自己亲手杀死的是谁吗?!这辈子,一直都是你护着我,我欠你的太多了。
最后一刻,就让我最后骗你一次。
缇哥哥,我还想再叫你一声缇哥哥!
……
对不起。
就让一切,就当做你以为的。蒙在鼓里一生,就这样活着。
缇哥哥,再见!
沐宛几乎贪恋的看着顾缇,泪珠汹涌的落下。顾缇瞧着她,充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她缓缓的抬起手来,想再摸一摸他的脸颊。却只是抬了抬指间,便放下了。她只来得及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道了一句:“我……爱你!”
话毕,她重重合上了眼眸,死在了他的怀里,他的剑上!
随着沐宛合上眼皮,眼前一阵天昏地暗。恍恍惚惚中,我好像坐在地上。揉了揉眼睛,我看向四周。
我发现,又回到了那家无名酒馆,而顾煜笙正躺在我身边的地上,一动不动。
“醒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我蓦然抬首,说话的是昨夜我与顾煜笙来这家酒馆给我们上菜的婆婆。此时她正坐在柜台里悠闲的品着茶。
我立刻问道:“你是谁?”
“呵呵呵。”她笑的满脸褶子,但面容却是慈祥的。“老身是谁不重要,你不必知道老身是谁。哦,这位也醒了!”
我侧目看去,顾煜笙揉着脑袋从地上缓缓坐起。
顾煜笙支起身子,先是揉着眼睛,看了看周围,看到柜台里坐着的婆婆后,即刻问了和我同样的问题。“你是何人?”
那婆婆笑笑,耐心的又讲了一遍,道:“你不必知道老身是何人。”
我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神来,也越发疑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会发生此荒诞又神奇的事情?
那位婆婆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缓缓开口道:“老身这酒馆啊,开了许多许多年了。只有有缘人才能进到这酒馆来,一般人啊,是进不来的。这位公子是迄今为止最有缘的一位,频频来此。不过今日,你们倒不是因为有缘才进来的,你们碰了老身设的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