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一点。”
方一凡不动神色地点点头。
“英子，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宋倩带着探寻的眼神，望着方一凡，问道。
“您是不是很不理解，为什么英子想去南大，想独立生活？”
方一凡坐在椅上，双手撑在腿边，歪了歪头，笑着说。
“这点我其实也理解，她长大了，想活得更自由一点。”
“我不明白的是，她一直都是懂事的孩子，怎么会不知道，她去南大，我们得多担心。”
“无论是翘课玩乐高，还是成绩下降想去独立生活，要多叛逆多叛逆。”
“她怎么就好像突然之间，变得非常不懂事了！”
宋倩微微摇头，带着难以理解的神色说道。
“我其实不是很理解，宋阿姨。”方一凡淡淡说道。
“不理解什么？”宋倩也疑惑地问。
“不理解英子为什么不能叛逆？”
“不理解英子为什么不能不懂事？”
“您真觉得，有哪家孩子是生下来就懂事不叛逆的？”
“别说我们这个年纪，像宋阿姨您这个年纪，就不想任性06随意的活着？”
“不是不想，是不能吧？”
方一凡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宋倩问懵了。
为什么英子不能？
宋倩眼中弥漫着困惑，她在心中同样问自己。
因为她曾经叛逆过，不懂事，才有了后面失败的人生。
她哪里能让英子再重复一次。
“我是为她好，叛逆和不懂事，除了拖英子的后退，没有任何用处。”
宋倩眼中浮现一抹神采，很坚信地对方一凡说道。
“您是为她好？”方一凡脸色有些古怪，问。
“当然。”宋倩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宋阿姨在我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有过叛逆，有过不懂事吗？”
方一凡忽然笑着问道。
“怎么会没有，我和你爸妈不都是怎么过来的！”
宋倩闻言，收敛心中的疑惑，摇摇头说道。
“那时候你有觉得你的叛逆和不懂事，是不好的吗？”方一凡又问。
“……”
宋倩顿时脸上一僵。
那时候，她最大的叛逆和不懂事，都给了乔卫东。
但也因此有了英子。
美好，幸福，她有过。
后悔，愤恨，她有过。
辛苦，难过，她也一一经历。
人生走过大半，让她再次问自己那时候不懂事的选择，哪可能用好或者不好就能概括。
“年少时候不懂事，才需要家长在旁边看着指导。”宋倩勉强说道。
“您那时候挺家长的话了吗？”方一凡笑笑问。
“……”宋倩脸色有点青，她那时候听家里的话，就没现在这么失败的人生了。
“我冒昧问一句，您回首以前，有没有觉得，自己已经变成曾经最讨厌的人？”
“您在我们这个年纪听到最厌烦的话，是不是已经成了您现在经常的说的话？”
方一凡收敛脸上的笑容，连续问了两个扎心的问题。
宋倩脸由青转白，无言以对。
这样的问题，她稍微想一下就能回答出来，却说不出口。
因为她确实变成了自己年轻时候最讨厌的样子，说着那些最反感的话。
“我再冒昧问一句，如果英子认为，您和乔叔叔复婚，对你们三人都好，你是什么想法？”
方一凡嘴角微微翘起，开始为以后帮乔英子撮合两人复婚做些话题英子。
“不可能，我和她爸不可能复婚。”宋倩想都没想，冷着脸直接回答。
“哪怕英子觉得这对她，对你，对乔叔叔都是很好的事？”
“我并不觉的这对我或者乔卫东是很好的事。”
“可英子还是觉得这是对你好，很坚持这件事！”
“那也不可能，她一个小孩懂什么？”
“就等于您喜欢苹果，她只想给你橘子，还想让你坚信你就是喜欢橘子，其实在你眼里，那橘子，狗屎不如，对吗？”方一凡带着点微笑，类比了一下。
“没错。”宋倩觉得这比喻非常好，乔卫东就是狗屎不如。
“英子也是这么想的。”方一凡收敛笑容，淡淡地说道。
“……”宋倩愣在那里，觉得心中多了些凉意。
“英子她还年轻，她无法分得清好和坏，对和错。”宋倩很勉强的说着。
“您年轻时候觉得的好，和您现在觉得的好不一样。”
“等再过十年，二十年，随着时间、阅历、生活经历的不同，你那时候觉得的好，还是会变。”
“这个社会同样会在变，您的经验未必能更得上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