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百户仔细验了一下他脖子处的伤痕,确实是绳索大力勒紧才能导致的伤痕,这样的痕迹,他只在尸体上见过,做不了假,他仔细想想,觉得这种事也不是不存在,断气片刻又复生的事,并不是没有发生过,世上奇事,本来就很多。
于是齐百户装模作样地叹了声,然后露出了一丝笑意,道:“看来是上天派你来搭救于我,方才林泉确实在与人密谋商议害我,还好你即时发现了,卫轩,这次多亏你了。”
卫轩知道这货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演戏嘛,他可是专业的,于是他便很配合地点头:“属下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嗯。”齐百户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这次救了我,我不会亏待你,你刚入锦衣卫不到一个月,资历尚浅,这样吧,我允诺于你,半年内,你若好好表现,提拔你做小旗。”
“多谢大人栽培!”卫轩此刻的模样好似见到了再生父母,那激动劲,比真的还真。
齐百户看了看他满身的伤痕,道:“好了,你受伤不轻,赶紧回去养伤吧。”
“是,多谢大人体恤。”卫轩道谢,这才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
打发走了卫轩,齐百户转身朝偏院走去,到了偏院,只见这里有个小衙门,这里是锦衣卫的后勤人员工作处,这里有医者,仵作,教书先生等等之流,他们是协助锦衣卫破案的帮手。
齐百户来到这里后,众人纷纷上前行礼,齐百户点了点头,扫了他们一眼,然后问道:“黄三石黄先生何在?”
后方的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上前拱手:“老朽黄三石,拜见百户大人。”
齐百户望向黄三石,问道:“黄先生擅长书法笔迹辨认和临摹,足可以假乱真,是否?”
黄三石谦虚笑道:“一点雕虫小技而已,大人谬赞了。”
齐百户道:“有案子需要黄先生劳力了,随我来吧。”他说完便带着黄三石离开偏院。
回到主衙,齐百户在自己的卷宗堆里翻找了片刻,找出一份卷宗,递给黄三石,道:“劳烦黄先生照着这上面的笔迹,写一封信。”
“是。”黄三石立刻开始研墨,一边观察卷宗上的笔迹,一边问道,“请问百户大人,信的内容……”
“不急。”齐百户道,“待会我说,你写,请快点。”
“是。”黄三石加快了磨墨的速度。
很快,黄三石磨好了墨,铺纸,提笔,舔墨,望着齐百户,道:“请大人示下。”
齐百户在房中负手踱步片刻,仰头缓缓道:“上使钦阅,锦衣卫兵临隆昌,欲剿圣教,兵马一百五十有余,望早做打算,顿首再三,落款一个字-林。”
黄三石照他所说,一个字不错地写好了信,齐百户接过信对照卷宗看了一遍,道:“果然笔迹一丝不差,黄先生真是好技艺。”
黄三石讪笑道:“大人过誉了,雕虫小技,混口饭吃罢了。”
齐百户忽然一挑眉,阴阳怪气道:“黄先生可莫要开心得太早,我锦衣卫里的事,你多少也知道一些,这封信,可不是出自你手,你说是不是。”他说到最后,语气变得十分阴冷。
黄三石被他忽然变脸吓了一跳,还好他反应快,赶忙低头拱手:“大人说得是,老朽根本没见过这封信,甚至根本从未来过大人这里。”
“嗯,你很机灵。”齐百户满意地拍了拍黄三石的肩膀,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钱袋丢给他,道,“既然从未来过本官这里,还立着做什么。”
“是,老朽告退!”黄三石如蒙大赦,赶忙将钱袋塞入怀中,逃也似地离开了。
齐百户找了个信封将信纸塞进去,封上蜜蜡,望着手中的信,齐百户脸色阴沉得仿若要滴水,咬牙寒声自语:“林泉,你的死期……到了。”
林总旗大小也是锦衣卫的总旗,齐百户不好随意杀他,但要弄死他,也不是什么难事,官场常用招数,栽赃嫁祸,俗称泼脏水,齐百户对林总旗的的底细很清楚,林总旗在锦衣卫里没什么大的背景,只要往他头上扣一顶勾结反贼的罪名,基本就是死路一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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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轩回到房间后,由于身上疼痛,便躺在床上休息,同时脑中开始胡思乱想,想着自己接下来该怎办,可能是因为受伤流了不少血,颇觉疲惫,躺下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卫轩被人摇醒,他睁开眼发现,房间里已经有好多人了,都围着他看,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年轻锦衣卫见他醒了,惊喜道:“书呆子,你没死啊,我们今天分明在何府外看到你连气都没了,你居然还活着……”
“是啊。”黑壮汉子瓮声瓮气道,“咱们回来的时候,去找你的尸体找不到,还丧气了许久,没想到回来看你躺在床上,可吓坏我们了,我们先开始都以为你诈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