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在平民中却也受到些欢迎,只是
添几香火钱,不足他们寺内人充腹,实在寒酸!
毫无名气的天宗寺,最近这些天却在天耀国广传。
只是
传的并非好话,而是笑话!
天下佛寺不用一巴掌就能数得出来,但能让佛寺陷入尴尬境地的,唯有这天宗寺。
天宗寺破了百年例,收了一名女和尚!
耻辱!
天下佛寺的耻辱!
倾刻间,不管是哪一国的寺院,皆随之散去!
世间,唯有天宗寺一脉仍旧苦苦支撑着佛法教道。
“阿弥陀佛!”
一声唱诵,大雄宝殿内再次陷入沉寂。
端坐在蒲团上的水晏师袈裟披身,一手合什,一手捻着串玉佛珠。
“师父,弟子玄衣愿意随家人回府,家人添的香油钱足够维持寺内温饱一段时日了,如此,弟子便放心了。”
大雄宝殿最中间背对水晏师而坐的黄衣僧人又唱了一声“阿弥陀佛”,身形微晃,转过身来。
两边花白胡须掉下足有一尺长,显得老僧面容有些拉长。
老僧面上皱褶极深,眼总是微微眯着,上了年纪的老僧抬抬眼皮,瞄了水晏师一眼,又忍不住诵了句佛语:“阿弥陀佛。”
水晏师初到贵地,就被寺后的人拾了回去,之后就莫名奇妙的成为了眼前这天宗寺师祖爷的关门女弟子。
带发修行的男和尚有,带发修行的女和尚,她自己也是头回听,还是出现在了己身之上。
还记得那日闯进天宗寺后山,碰着这老和尚的场景。
水晏师重生而来,她倒也没有想到会遇上这种事,只是她这人躺在病床上久了,心也跟着随遇而安。
对自己这奇异的重生并未有任何的惊异,恍恍中,如在梦!
那日她戏弄老和尚,也真真不该。
“佛语有云,众生平等!尔等性别歧视,如何平等?”
于是,她拜入佛门。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发又受之血肉生养,即生命!”
于是,她带发修佛。
水晏师莹润的拇指按了按玉润的佛珠,也道了句佛语,接着道:“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师父,玄衣去了。”
老和尚闭上眼,有几分无奈的送别之意。
水晏师起身走出宝殿大门又回身说:“师父,弟子还会回来。”
“去吧。”
“师父,弟子不是往死,您不必如此痛苦。”
“阿弥陀佛。”老和尚褶皱的脸上仍是一副送离别的苦像。
水晏师细眉扬了扬,捏着佛珠迈出大雄宝殿来到最外的大金殿。
此殿专供人礼拜进香,后殿是添香油钱的大礼殿。
大金殿前立着个衣着光鲜的妇人,身后随着几个丫鬟打扮的青蓝衣姑娘。
正与她们交谈的白衣和尚是水晏师的二师兄。
闻声转身。
水晏师望着这妖般的和尚,轻轻一叹。
“师妹,这里就交给你了。”
玄机诵了声阿弥陀佛越过水晏师入殿,将这大金殿的场面交给了她。
知晓这与她年纪相仿的二师兄不喜欢自己,水晏师也未在意,含笑上前冲那嬷嬷道:“金施主。”
这是水晏师母亲身边的心腹嬷嬷,此次上天宗寺就是要将她带回水府与当朝太子完婚!
她已出家,哪还能再与人完婚。
原主被丢弃在这里,要不是自己过来,这具躯体早不知被几头野兽啃光了。
而且。
水晏师对于嫁皇室的恩赐没有一丝兴趣。
老和尚让她下山去,就是为了好好摆平家里再回来继续做她的和尚。
金嬷嬷的眉头皱成了川字,想要喝斥几句,又忍下了。
“金施主,玄衣随你回府处理婚事,请。”
水晏师脾气很好的摆手,示意金嬷嬷带路。
金嬷嬷阴沉了脸,语气也很不悦:“大小姐是水府的嫡小姐,现在自甘堕落,丢尽了水府的脸面。”
不好好在山下的庵里呆着,跑到这种和尚庙里,不要脸,不守妇道!
还做了什么女和尚,耻辱!
“金施主,玄衣如今是天宗寺的座下弟子。”水晏师不急不徐的说。
金嬷嬷气得一甩袖,“大小姐想要做女和尚,且回去问问相爷同不同意。”
袖一甩,人先出殿。
水晏师捏着光泽莹润的佛珠,披着旧袈裟跟在身后,与这行人走在一起,着实有些不伦不类。
山路难行,可金嬷嬷等人却如走平地。
在这唯武独尊的世界,就连普通人家也修武道,更何况是高门世家出来的仆人。
水晏师来到这异世初入繁华地,不禁觉得几分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