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远心中微微一震,连忙环顾四周,却发现几乎没有可藏身之地。
“日本人一定会检查你的伤口吧!怎么办?”林雪宜焦急地问。
图钉挣扎着坐了起来。
雷远的目光落在了后墙的窗户上。
“不要慌!小点声!”雷远边说边冲到窗户前。推开窗户,雷远看到窗户后面的外墙上有一条狭长的水泥踏板,一下子有了主意。
他扶起图钉来到窗前,自己先从窗户爬出,脚踩在水泥踏板上,一手搭在窗沿上,一手伸向图钉道:“你可以爬上窗户吗?”
图钉努力地把身子骑在窗户上。
“抓住我的肩膀,用力,不要担心我!”雷远把手臂横在图钉胸前。
图钉开始发力,雷远拽住了他的身体,慢慢将图钉的双腿翻转出来移至窗外,一只手搂住图钉的腰部,硬是将他的身体贴着墙缓缓放下。
“把你的脚踩在水泥踏板上,双手抓住我,不要放手。”
图钉的双脚终于够到了踏板,身子也有了依靠,一下子轻松起来。学着雷远的样子把双手搭在窗沿上。
雷远一只手揽住了图钉,这才对林雪宜说道:“你把窗户关上,把床整理一下。”
林雪宜刚下楼,就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一串脚步声进了房间。
一个女人用生硬的中国话道:“这里居然还开了一家诊所。”
这个女人一开口说话,雷远的身体本能地战栗了一下。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曾经好几次出现在雷远的梦里!
她的声音在雷远听来无异于魔鬼的狞笑,并伴随着灵魂的震颤和躯体被鞭笞的彻骨疼痛,让他刻骨铭心!
她挥动皮带在空气中发出的“啪啪”声依然在耳畔回响!
在那个寒冷的夜晚,雷远衣着单薄,从建业基督教会医院的二楼病房里,被这个女人带到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操场上,并绑在了铸铁旗杆上!在凛凛的寒风中,在惨白的灯光下,正是这个女人,手持皮带一次又一次抽打着雷远的身体,汗与血很快湿透了雷远的全身,那样的折磨让雷远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原来这个日本女人叫古屋。
女人继续道:“你们这里谁负责?”
林雪宜的声音:“是我。”
女人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雪宜还没有回答,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古屋少佐,这个女孩我认识。”
那个青年男子继续道:“我曾在建业基督教会医院的病房里见过她,当时我去见一个嫌疑人”
当这个青年男子再次讲话时,雷远立即记得了他的声音。
正是此人,当时拎着一篮苹果来建业基督教会医院看望他,并自称受回形针安排前来看望他的吴诚!
也正是此人,中午雷远从木屋居出来后驾车途中,在遭到盘查时,从路边一辆车里出来,险些被他撞见的吴诚!
雷远不由得皱了皱眉。
雷远转头之际,无意间发现图钉蓦地也蹙起了眉头。
图钉似乎在苦苦思索着什么。
“哦,她是建业基督教会医院的医生?”古屋道。
此时的古屋应该在打量着林雪宜。
忽然听到古屋惊喜道:“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那位女医生!”
“对,古屋少佐说的没错,就是她!”吴诚道。
古屋似乎在想着什么,没有人说话。
沉默一会,古屋打趣道:“你那位叫雷远的男朋友呢?”古屋居然很快说出了雷远的名字,看得出这位古屋小姐对雷远也是印象深刻。
“我不认识什么雷远,也没有什么男朋友。”林雪宜平静地回答道。
“她在抵赖!”吴诚叫了起来,“在病房里,我明明看到他们关系很亲密的样子,快说,你叫什么名字!”
“是你呀?!”林雪宜似乎也想起了吴诚,“我叫林雪宜,那位叫雷远的只是我的一个病人!”
“仅此而已?”古屋的话刚问完,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古屋的声音渐渐逼近:“楼上有病人吗?”说话间,古屋已上了二楼。
雷远和图钉连忙低下脑袋。
古屋的脚步声在二楼的房间四处游动,似乎是在四处巡视。
这时又一串脚步声上了二楼,吴诚低着声问古屋:“古屋小姐,这个叫林雪宜的女孩要不要带回去?”
古屋尚未回答,忽然楼下出现了杜玉龙的声音:“古屋少佐呢?”
古屋的脚步停了下来,很快声音移至楼梯口,接着古屋下了楼,吴诚也跟着下去了。
杜玉龙讨好道:“古屋少佐不认识我啦?我今天早晨刚刚去找过您,陶嘉渠会长让我到鹰机关取证件,正是找的您呀!您不记得了?”
“哦原来是杜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