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瓶小声问道:“小师叔,听裴钱听小米粒说,你很会作诗了?”</p>
陈平安摆手道:“没有的事,别听她们胡说八道。”</p>
李宝瓶将信将疑。</p>
陈平安以心声与那簪花男子说道:“看够了没有?”</p>
那男子小有惊讶,犹豫片刻,笑道:“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p>
陈平安说道:“劝你管管眼睛,再老老实实收收心。山上行走,论迹更论心。”</p>
男子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拨动发髻间的所簪之花,是百花福地一位命主花神所赠,当然不是靠他自己的面子,而是师门祖师。</p>
陈平安不再言语。</p>
男子竟是身体后仰,然后直愣愣望向那个一眼动心的红衣女子。若是她没有书院弟子的身份,就好了。</p>
他保持那个姿势,与那青衫客笑问道:“怎的,不过是看了几眼,你就要打打杀杀?你谁啊?”</p>
陈平安笑眯眯转过头。</p>
那人抬起一只手,轻轻拍打自己脖子,以心声大笑道:“来来来,往这里丢张符箓,当我诚心求你,如何?”</p>
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佬,不过是认识那桂夫人、顾清崧,至多在那周礼、贺小凉跟前,勉强能够说上句话,真以为可以在中土神洲横着走了?</p>
李宝瓶问道:“小师叔,咋了?”</p>
陈平安放下手中鱼竿,笑道:“有人求我打他,差点被他吓死。”</p>
没被文海周密算计死,没被剑修龙君砍死,不曾想在这边碰到绝顶高手了。</p>
李宝瓶眨了眨眼睛,“吃砒-霜长大的啊。”</p>
陈平安笑着没说话。</p>
跟李宝瓶这些言语,都没心声。</p>
所以两拨人都听见了。</p>
那簪花男子嗤笑一声,伸了个懒腰。</p>
然后一道救人的飞剑,被一袭青衫双手夹住,随手丢入水中,一道拦阻术法被那一袭青衫伸手一抓,掌心造化聚拢一团。</p>
至于那个簪花男子,被出现在身后的那个青衫客,伸手拽住脖子,高高提起,使劲丢出,后者身形奔如快雷,直接去往大河对岸,一路翻滚打水漂。</p>
一袭青衫更是神出鬼没,缩地山河却毫无气机涟漪,瞬间出现在对岸,一脚踩中那簪花男子的脖子,再一踹,又是打水漂,返回原位,竟是丝毫不差。</p>
那位玉璞境老剑仙,是皑皑洲密云谢氏的客卿,而那簪花的可怜虫,是完全不沾边的另外一拨人了,老人更不认识,他原本大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是率先察觉事情不对劲,想着帮着拦上一拦,免得年轻人气性大,动手没个轻重,一旦闹出人命,在这文庙附近,可不是什么小事。而这位老剑仙的那道飞剑,本想着既能打消一场风波,也能顺手赚取一份山上的香火情,不曾想飞剑才祭出,就觉不妙,果不其然,直接给那青衫客双指并拢,随随便便丢入河中,被本命飞剑的气机牵引心神,差点就是一个道心不稳,不过对方出手极有分寸,其实是留了很大台阶给他的,算很厚道了。</p>
不然一位玉璞境剑仙率先出剑,不是问剑是什么?</p>
剑修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p>
幸好对方不是剑修。</p>
所以这会儿当那个驻颜有术的“前辈”,双手笼袖,笑望向自己,老玉璞立即起身抱拳致歉道:“不小心冒犯前辈了。”</p>
他娘的,老剑仙还是有些憋屈,气不顺。老子搁年轻那会儿,遇到这类事情,哪怕境界不够,技不如人又如何?问剑就问剑了,先砍了再说,怕个卵。</p>
陈平安笑道:“是前辈多想了,没有什么冒犯不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