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大街上和客栈内，陈平安分别点燃的两张挑灯符，就是帮着渡船这边，误以为他陈平安有了个自以为是。</p>
自以为道法够高、术法足够一洲无敌手的，成了别家宗门的中兴老祖，自以为算计深远、机缘尽是囊中物的，靠着一盏祖师堂长命灯，才侥幸重新登山走了修行路。</p>
陈平安站在窗口片刻后，转头望向宁姚。</p>
宁姚摇头道：“要么是那位船主没有留神这边，要么是对方道法够高，我察觉不到蛛丝马迹。”</p>
陈平安点点头，坐回位置，轻声问道：“这趟出门，能在浩然天下待多久？”</p>
宁姚从堆积成山的瓜子里边，用手指拨出三颗。</p>
陈平安一拍桌子震天响，骂骂咧咧，愤懑不已，“只有三个月？！文庙那边如今管事的，是失心疯了，还是脑子进水了？你别管，谁敢来催你，我骂回去！”</p>
宁姚轻轻摇头。</p>
陈平安震惊道：“只有三天？！”</p>
宁姚默不作声。</p>
陈平安皱紧眉头，揉了揉下巴，眯起眼，心思急转，仔细思量起来。</p>
周米粒赶紧再拨了一大堆瓜子给山主夫人，多磕些。</p>
刹那之间，宁姚长剑离匣，她一手持剑，突兀一斩屋内虚空处，宁姚瞬间就已经仗剑远游而去。</p>
根本不用宁姚言语，宁姚与陈平安也一直未有任何心声交流，可双方根本无需眼神交汇，陈平安就已经跟随宁姚身形一闪而逝。</p>
双方来到一处山巅，正是先前邵宝卷觐见船主时的站立处。</p>
只是再不见那中年文士和瞌睡僧人，此刻山巅已经空无一人，但是留下了一张蒲团。</p>
陈平安伸手绕后，轻轻抵住背后剑鞘，已经出鞘寸余的夜游自行归鞘，环顾四周，赞叹道：“壶中洞天，大好河山，手笔是真不小，主人如此待客，让人还礼都难。”</p>
陈平安蹲下身，仔细打量起那张蒲团，好像是船主故意留下的，作为解谜的奖励。</p>
宁姚双手拄一把仙剑“天真”，俯瞰一处云海中的金色宫阙，说道：“只凭你我，还是很难抓到这个船主。”</p>
“做客有做客的讲究，玩命有玩命的打法。”</p>
陈平安留下那张蒲团，起身与宁姚笑道：“回吧。”</p>
宁姚递出一剑。</p>
条目城客栈那边，宁姚和陈平安联袂返回。</p>
裴钱已经坐在了周米粒身边的长凳上，小米粒就一直保持先前那个嗑瓜子一半的姿势，当个木头人，等到好人山主跟山主夫人返回，小米粒这才继续嗑瓜子如飞，陈平安笑道：“没事，刚才逛了个有趣的地方，差点就能见着一位张夫子。接下来咱们聊天，可以随意些。”</p>
陈平安一口气取出四壶酒，两壶桂花酿，一壶家乡的糯米酒酿，再取出四只酒碗，在桌上一一摆好，都是当年剑气长城自家酒铺的家伙什，将那壶糯米酒酿递给裴钱，说今天你和小米粒都可以喝点，别喝多就是了，给自己和宁姚都倒了一碗桂花酿，试探性问道：“不会真的只有三天吧？”</p>
“是三年。不过我不会停留太久。”</p>
宁姚说道：“我来这边之前，先剑斩了一尊远古余孽，‘独目者’，好像是曾经的十二高位神灵之一，在文庙那边赚了一笔功德。能够斩杀独目者，与我打破瓶颈跻身飞升境也有关系，不只一境之差，剑术有高低差异，而是天时地利不全部在对方那边了，所以比起第一次问剑，要轻松很多。”</p>
破境，飞升。两场问剑，天时地利，独目者，高位神灵。</p>
说这些的时候，宁姚语气平和，脸色如常。不是她刻意将惊世骇俗说得云淡风轻，而是对宁姚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