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太顺利的话，反而令人有些感觉不太真实。
风沙如刀，割裂天际的余晖，将整片废墟染成血色。陈枫站在残破的大地上，脚下是尚未冷却的石粉，那是九根至高法则石柱崩塌后留下的灰烬。他的呼吸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死寂的世界。可他知道，这并非真正的平静??太渊镇守虽已化为飞灰，但他临死前那一声嘶吼，仍回荡在虚空深处，像是某种预言的开端。
“我们走。”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穿透了众人疲惫的神识。
没有人反对。燃天老祖靠在逍真肩上，脸色苍白如纸，生命力几乎被抽空；五行大帝右臂断裂，骨骼外露，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心灵大帝盘膝而坐，正在以心灵之力修复受损的灵魂烙印。唯有鸿蒙战神依旧挺立，双目如炬，扫视四周，似在防备任何突袭。
他们开始撤离。
这片伪界本就依附于归墟边缘的一处空间裂隙，如今根基尽毁，整个领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黑色的裂缝如同巨兽之口，在头顶张开，吞噬着残存的法则碎片。每一步前行，都需对抗空间扭曲带来的撕扯力。
陈枫走在最后。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那股注视并未消失。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体内。
自那一指点出、九柱俱灭之后，他的身体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十八大道尽数湮灭，取而代之的是那条“无名之道”，它不显形、不发声，却如根须般悄然蔓延，缠绕在他的经脉、神魂、血脉之中。每当他试图感知它时，它便隐匿无形；可一旦危机降临，它又会自发涌动，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
“你在害怕吗？”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不是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浮现。
陈枫脚步一顿。
“你是谁？”
“我是你放逐的影子，是你不敢承认的那一部分。”那声音低沉而熟悉，带着几分讥诮，“你以为你斩断了过往，可你只是把它封进了更深处。”
陈枫沉默。
他知道这是“真我”残留的影响。起源之声借他之手赐下力量，代价却是让另一个“他”苏醒??那个曾在无数次轮回中堕落、疯狂、屠戮万灵的自己。
那个……为了活下去可以牺牲一切的陈枫。
“我不是你。”他喃喃道。
“那你是什么？”那声音冷笑，“一个仁慈的救世主？还是个天真的旅者？别忘了，若非我曾在黑暗中咬牙爬行，你根本活不到今天。”
陈枫闭上眼，强迫自己迈步向前。
不能动摇。一旦内心出现裂痕，那东西便会趁虚而入。
队伍缓缓穿行于崩塌的空间隧道中，终于抵达出口。一道微弱的光门悬浮在虚空尽头，那是归一之地残留的坐标印记，由剑心真君提前留下，用于紧急回归。
“快进去！”逍真催促。
众人陆续踏入光门，身影逐一消散。
轮到陈枫时，他忽然停下。
他感受到一股拉扯??不是来自光门，而是来自体内的“无名之道”。它在抗拒回归，仿佛知晓一旦回到归一之地，便会受到某种压制。
“你想留下？”陈枫问。
“不。”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不再是嘲讽，而是低语，“我在警告你……回去之后，不要相信任何人。”
话音落下，陈枫猛地头痛欲裂，一幅画面强行闯入脑海：
一座巨大的青铜殿宇，坐落于归一之地最深处，殿门前刻着八个古字??**归而不返，逆者皆诛**。
殿内，九道身影静坐，身披黑袍，面容模糊。而在中央祭坛之上，摆放着一块晶石，其内封存着一道熟悉的气息??
正是太渊镇守的本源残念！
“他们早就知道他会叛变。”那声音道，“甚至……是他回归计划的一部分。”
陈枫瞳孔骤缩。
原来如此！
太渊镇守并非偶然堕落，而是被有意放逐！归一之地允许某些“失败者”逃逸，只为观察他们在绝境中的蜕变。而这蜕变的结果，最终都会成为归一之地进化的养料。
换句话说??他们所有人，都是实验品。
“所以这一次，也是测试？”陈枫心中发寒。
“是筛选。”那声音纠正，“只有触及‘原初’之人，才能被真正接纳。而你……已经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陈枫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一步跨入光门。
光芒闪现，天地转换。
眼前已是归一之地的核心区域??一片漂浮于星海之上的白玉广场。四周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无数宫殿楼阁悬于虚空，宛如神国。这里是至高存在的聚集地，平日严禁擅入。
可此刻，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