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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6/6)

又闭上双眼,静静地倾听大地的声音,有‘哔哔哔剥剥剥’声音,这一定是菜籽成熟后,菜籽挣脱外壳想急着出来看世界的响声;有虫鸣声,他竟然听到大地呼吸的声音,感觉自己躺在一片沼泽地面上,湿气不停地钻进身体,一只小蚂蚁在他颈脖行走,它的脚踩在嫩嫩地皮肤上跑,它跑累了,停下来,用它尖硬的牙齿撕咬他的皮肤,他感觉到颈脖处酸痒,用手一拍打,只蚂蚁尸体粘在手掌中心。一股股菜籽油清香的气味,弥漫他周围,他的肚子发出一阵阵‘咕咕咕’声音,唾液和胃酸不断地往外冒,心里想李水平你们还不来给我送吃的。他没有办法,只有从菜籽杆上择一个菜角,剥皮放在嘴里咬,但小小的菜籽在他的嘴里做迷藏,他咬着咬着睡了。

    我刚刚回到家里,听见欧大嫂与我妈甲成果的谈话声,她说:“我们老刘脾气怪得很,对大人孩子都狠得下来心。他今天说邓老师说,我们刘明兴在上课期间,调皮捣蛋,他当时气得浑身发抖,马上拿起黄筋条子,到处寻找刘明兴。我怕他把小孩子打得过重,我跟在他后面,好在当时没有找到,现在娃儿还没有回家,他心里焦急不安,叫我到你们家问问甲王乙,他应该知道刘明兴在哪里。”“我们甲王乙还没有回家,不知道在哪里疯,放学了,也不帯他弟弟甲公乙。”我轻脚轻手地走到灶房门口,立起耳朵听见:“不要急,甲王乙应该快回来了!”我妈说。“哥哥,陪我玩。”甲公乙拽住我衣服嚷道。“你躲在这里干啥?”我爷爷问道。“甲王乙,你回来了!你看见我们刘明兴没有?他在哪里?”“不知道。”我吞吞吐吐地回答。“我们找到他不得打他,你放心我们也不会告诉别人是你说的。”我看见她说话很真诚,说:“我听别人说,他藏在菜籽田里。”“哪块菜籽田。”“靠近保管室那块田。”我话刚说完,欧大嫂人已经在我家大门外,我也跟着跑,“你去干什么?”

    欧大嫂手高高举起捏住的火把,站立在田边高喊:“明儿、明儿,快快回家!”声音随着风向四周漫延,宛如菜籽的香味飘浮在空气中。一条小的菜花蛇在他身上爬过,爬行的振动惊扰刘明兴的梦,他梦见李水平给他一个黄灿灿的水糖饼子,他想舔饼子上面热烀烀水糖,眼见水糖滴成长线要到地面,但舌头始终伸不到水糖线,唾液从嘴角流出宛如从山中飞溅出的泉水。他随手一抓,一条冷冰冰的软软的东西在他手中挣扎,睁开眼睛一看,立马一甩,它在空中略微弯曲着落下。他背上衣服湿透,是大地吸收的空气中的水分传递给他,脸上也冒出汗珠,是惊吓出的冷汗。他再也不瞌睡,双眼瞪着天空,天空漆黑一片,黑暗吞没一切,仿佛他身体也溶化在这黑暗,内心充满孤独和恐惧,眼泪从眼眶滚落出来,“妈妈妈,你在哪里?我怕怕。”从他的口中嘣出。双手摸到的全是菜籽杆,它们好像要证明它们是忠实的看门狗一样,牢牢地把他困在田里,走不出菜籽田。他的哭声绕过菜杆,爬上菜籽角,随着风滑过一个一个菜籽角,吹进欧大嫂的耳朵,振动她的耳鼓膜。欧大嫂对我们说:“我好像听见他在呼喊我。”我们转头把耳朵对向菜籽田方向,“妈妈,你在哪里?”一阵阵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耳里。甲成果说:“大姐,我们举着火把顺着声音往前走,甲儿你声音大些,你继续喊。”“刘明兴,你不要怕。我们来接你了,你找到垄槽,顺着它走。”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天空中很小很苍白无力,火在风中摇拽,火焰一会向前,一会向后,一会向左,一会向右,火把在风的作用下,‘哔哔叭叭''越燃越大,把周围照耀得黄灿烂,风中裹杂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哭泣声越来越有气无力。我着急地对我妈说:“刘明兴,不会出事吧!”“他应该就在附近,他的哭泣声越来越大。”欧大嫂还是不停地呼喊:“明儿、明儿、妈妈来了,不要怕。”“妈妈,我在这里。”我顺着声音眼光向前搜寻,一小片菜籽杆东倒西歪,刘明兴倦缩在几株菜籽杆上,脸上、手上、衣服上和脚都沾满泥土,头发贴着头皮,两道泪痕印在脸上。欧大嫂把刘明兴抱在怀里,心疼地说:“明儿,你哪里有这么傻哟。”眼睛里饱含着亮晶晶的泪水。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看见刘明兴为了躲避刘盛朋对他毒打。他躺在菜籽田,很多灰黑色小蛇钻进他的鼻子,他用手从鼻腔中扯一条,又出现一条,又扯一条,出现一条,扯得没完没了,最后只有任它随意揉辱他的身体。慢慢地他没有动作,全身体出溃烂,从皮肤、口腔、眼眶钻出蛆,我惊恐地尖叫,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喊不出来,我愧疚感从我的内心升起,不应该向他出一些主意,让他躲在菜籽田里,不知道危险很大,我着急手脚并用用劲蹬。我爷爷用手把我弄醒,说:“孙儿,你咋了!又做恶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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