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甲国照瞧瞧我,我紧紧地眯着双眼,怕他知道我偷听他们谈话,我心里想,因为我给家里带来严重影响,我听到妈妈的哭声,我眼泪“叭嗒叭嗒”顺着脸流进颈脖,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哭。甲国照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甲王乙,我乖孙子,不管你睡戳还是没有睡戳,我都要对你说,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困难,不要怕,要想如何面对,再难的事都有解决办法。我小时,我爸死的时候,拉着我和你瞎爷爷手说,你是哥哥,一定要关心弟弟,在任何时侯都不能弄丢了弟弟,你弟弟没有你聪明,你还要记住,任何时候活着是我们存在世上的唯一证明,活着是敢于与困难作斗争旳最好证明。正是我坚信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在那个艰苦的年代都活下来。”我听到这些话,我知道由于我的原因,给家庭帯来困难,我也知道我的病情严重性。
翌日清晨,太阳刚刚冒出地平线,把周围的天空染得黄灿灿,宛如咸鸭蛋刚刚夹破流淌出来的蛋黄。甲国照还是用那条灰色帯子背着我出发,随着与重时大队距离缩短,事情变得越来越有希望,一路打听结果:老中医是我们希望之人。一位路人还祥细描述他们儿子患病情况与我相同,最后也是这位老中医治愈的,还把他们儿子拉到我们面前,好像证明他所说之事是真实的。
我们走进一个院子,空气中弥漫着中草药药味,这个院子是一个四合院,住有四家人,听说都是他们一家人。一位中年人接待我们,甲国照说:“我们要找兰中仁老师给我的孙子看病。”“我就是,你们觉得我不像吗?”“我们以为是一位六七十岁老人,没有想到兰老师保养得这么好。”兰中仁轻轻揭开我腿上沙布,瞧了瞧伤口周围,然后叹口气说:“你们这个很麻烦,能不能治好,你们也找很多医生看,现在还不好说。要看他的造化,看他自身的抵抗疾病的能力。这样我先开几副中药吃一下,如果病情没有继续恶化,那就来。”甲国照感觉自己一下落入冰窟隆里一样,从头到脚都冰凉。他感觉希望正渐渐破灭,但还是抱着这个病一定会被偏方治好的幻想。
在以后的日子里,人们随时看到甲国照背着我出门,回家时帯着一串大包小包中药。归来时,总有人前来观察,他们从爷爷的脸上有时看到希望,但更多的是失望。刘明兴、李水平、王明建等小伙伴们不懂得究竟我得什么疾病,但是从我爷爷和父母的脸上感觉到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当我扶着墙来到门口时,他们显得不知道同我说什么,只是远远地看着我不说话或喊一声:“甲王乙。”声音是异样的,亲切中帯怜悯。我感受到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关注我,从内心中有一种娇气感和满足感,因为我是一个病人,所以我哀伤和幸福地接受人们一双双祝福与安慰的目光。我也变得‘文静'',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在板櫈或躺在椅子上,我总是用感激的目光看帮我的人。
爷爷每天煮早饭前,取出一包中草药,用水把药轻轻漂洗二次,用他那粗大的手掌挡在土陶瓷熬药罐口,把水倒出来,再加水浸泡一小时,放在原本放置顶锅(是指利用煮饭的热量烧热水,位置在锅与烟囱之间)处大火熬开,小火二十分钟,倒出药汁,再加入水重复熬制一次,二次药汁混合喝,整个火炮街都弥漫一种中草药味道。爷爷麻子脸上帯微笑,端着一碗黑黝黝中药汁,中药汁上面还冒着热气,宛如夏天清晨河水上面飘浮的雾气,慢慢地向我走来。每当我看见他端着碗心里有种害怕和恐惧感,脸上和嘴里都表现出不愿意。他总是对我说:“男子汉,要勇敢,要战胜困难,困难就是你的敌人,喝了你的病也好了。”,然后,他给我一颗水果糖教我晗在舌根下,用瓢根舀满药汁,放在自己嘴边吹吹,再用嘴唇舔舔感觉不烫,把药汁放入我的嘴里。药汁入口,有时感觉特别苦,有时苦中帯酸或甘或微甜或咸,让人最难忍受的是一种馊臭味,有几次药汁都从我的胃子跑出来,在这时我眼泪在脸上乱跑,嘴巴里流出‘唔唔唔’我自己都听不懂的词语,双手乱舞。爷爷用自己的手打自己的脸说:“都是爷爷不好,药汁烫了,使我们孙儿把药吐出来了。”,当我看到他黑黄色脸上出现红色的手印,稀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