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大神怒吼，周身神光暴涨，就要扑身阻挡。许辰却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正对那两道光柱。“嗡——”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法则对撞的余波。光柱撞上他掌心的瞬间，竟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沉入皮肤之下。许辰的手背青筋微凸，皮肤下隐约可见银白光流奔涌，却始终未能突破那层薄薄的血肉屏障。三息之后。“噗！”青铜战船船首，饕餮兽首双目炸裂，碎片激射如刀。整艘战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船身道纹疯狂明灭，船体竟开始一寸寸龟裂！“逃！！”青铜战甲老者濒死前的嘶吼还在耳边回荡，此刻却成了战船上残存者的催命符。那名下位天命境八重的仙灵族高手第一个转身，脚踏虚空欲遁，可刚跃出三丈，脚下空间突然塌陷，一只布满玄奥符文的巨手从虚无中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攥住其腰腹！“啊——！”凄厉惨叫只持续半声，便戛然而止。那人整个上半身在符文巨手中化为飞灰，下半身则被巨手甩出，如炮弹般撞向远处山峦，轰隆巨响中，一座万仞高峰当场崩塌。许辰收回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不断旋转的微型青铜战船虚影。那虚影船体上，饕餮兽首双目紧闭，仿佛从未睁开过。“原来如此。”他轻声道，“战船本身，就是最大的容器。”话音落下，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没有剑光，没有剑意，只有一道绝对笔直的“空白”。那空白所过之处，一切存在都被抹除——包括空间、时间、法则残留，甚至光线本身。青铜战船恰好横亘于空白轨迹之上。“嗤啦——”战船从中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可诡异的是，切口处没有能量逸散，没有爆炸，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仿佛那艘战船，从来就不曾存在于这个维度。两截残骸悬停半空，内部结构清晰可见：船腹中央，数十具盘坐的人形躯壳层层叠叠，每具躯壳眉心都嵌着一枚黯淡黑晶，无数银线自黑晶延伸而出，最终汇聚于船首饕餮兽首口中——那里，赫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正微微搏动的“母核”！“他们用活人当电池，驱动战船？”紫煌神帝声音发颤。“不。”许辰摇头，指尖一点，一缕灰气射入母核，“他们在喂养它。”灰气触核即燃，瞬间化作滔天灰焰。母核剧烈跳动，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银线一根根绷断、燃烧。那些盘坐的人形躯壳同时睁眼，瞳孔中却无生机，唯有一片混沌虚无。他们齐齐抬头，望向许辰的方向，嘴巴开合，发出同一道声音：“归墟……归墟……归墟……”声音如潮，层层叠叠，竟在虚空中凝成实质般的黑色音浪，朝着许辰席卷而来。音浪所过，山石无声化粉，草木瞬息枯萎，连轮回大神身上缭绕的神光都为之黯淡三分。许辰却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紫煌神帝脊背发寒——因为这笑容，与三千年前他独闯混沌海、徒手撕裂上古魔神时一模一样。他抬脚，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琉璃镜面寸寸崩裂，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虚空。而他整个人，却如离弦之箭，迎着那黑色音浪逆冲而上。途中，他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幻，一道道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古老符文自指尖迸射，凌空交织，眨眼间，竟在身前凝成一扇高逾万丈的巨门虚影！门扉之上，没有任何纹饰，唯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吞天门……”轮回大神失声，“他竟将吞噬古符，炼成了‘门’？！”许辰一步踏入门内。巨门轰然关闭。黑色音浪撞上门扉，发出沉闷如丧钟的巨响。紧接着，整扇门开始疯狂旋转，门缝中逸散出的气息，让万里之外的云层都扭曲、塌陷、被吸入其中。三息之后。门开。许辰缓步踏出，衣袍未染纤尘。身后，那扇吞天门虚影缓缓消散。而前方，黑色音浪连同数十具人形躯壳，尽数消失无踪。唯有一枚比之前更加幽邃的黑晶，静静悬浮于半空，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微的金色符文——那是被彻底炼化后的界核残渣，也是……第一枚真正属于许辰的“钥匙”。他伸手，握住黑晶。刹那间，识海中混沌胎膜猛烈震动，胎膜深处，一道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意志，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第一只眼睛。许辰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温润如玉的黑晶，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苍梧墟……我来了。”风掠过焦土，卷起一缕青烟。远处，人族城池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紫煌神帝望着许辰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千年前那个雨夜——那时的许辰也是这样站着，手中握着一枚染血的破碎界碑，身后是焚尽八荒的业火，面前是整座摇摇欲坠的九重天。如今，业火已熄，界碑重塑。而这一次，他要去的，是比九重天更高、更冷、更无人敢踏足的……苍梧墟。轮回大神悄然握紧手中神戟，指节发白。他忽然明白，许辰为何执意要亲自炼化这些尸体。因为真正的战争，从来不在战场之上。而在那些看不见的、由界核编织而成的因果之网里——而许辰，正一寸寸，剪断那些银线。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悄然映在许辰左眼瞳仁深处。那里，一粒微不可察的灰点，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明灭。如同……一颗刚刚苏醒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