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丝钳咬住铁丝,手柄合拢,发出一个极其轻微的、像剪刀剪断头发一样的咔嚓声。一根。两根。三根。他剪开了一个足够一个人钻过去的洞。
“谢尔盖”第一个钻过去。他的身体很瘦,很灵活,在铁丝网的刀刃之间穿行的时候,几乎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他钻过去之后,蹲在地上,枪口指向中央建筑的方向。
“幽灵”第二个。“毒蛇”第三个。“巫师”第四个。“香肠”第五个——他的身体在钻过铁丝网的时候卡了一下,刀刃在他的战术服上划开了一道口子,但没有划到皮肤。
他深吸一口气,把肚子收进去,挤了过去。
“刀疤脸”第六个。林锐最后一个。
七个人全部通过了铁丝网。
他们现在在基地的内部。前方五十米,是那排低矮的建筑——宿舍。建筑的窗户是暗的,没有灯光,没有人在里面。
门的把手上有灰尘,没有人碰过。这些建筑可能已经被废弃了,或者还没有投入使用。
左侧三十米,是中央建筑。建筑的墙壁是波纹钢板的,被太阳晒得发烫,在晨光中散发着热浪。
墙壁上有几扇窗户,但窗户的玻璃被涂成了黑色,看不到里面。建筑的正面有一扇大门,卷帘式的,半开着,能看到里面堆放的物资和几辆皮卡。
右侧四十米,是那个被炸毁的弹药库。黑烟还在升起来,但已经变淡了。沙地上散落着木箱的碎片、烧焦的帆布、扭曲的金属零件。
有几个人站在弹药库的废墟旁边,背对着林锐的方向,在看着废墟,在说话,在对讲机里报告着什么。
林锐用手势指挥队伍向中央建筑移动。七个人弯着腰,贴着地面,从宿舍的阴影中穿过,从弹药库废墟的视野之外绕过去,向中央建筑的侧面接近。
他们用了五分钟,到达了中央建筑的西侧。这里有一扇小门,铁皮的,门上有一把挂锁。“谢尔盖”蹲在门前,从腰侧的小包里取出开锁工具。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这门后面有人,他们会在开门的一瞬间被发现。他把金属丝插入锁孔,手指在金属丝上移动着,感受着弹子的位置。
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
锁芯转动了。他拉开门,门轴发出一个轻微的吱呀声——和弹药库铁丝网门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早就预料到了,在门打开之前,他的左手已经按在了门轴的上端,用一根手指压在铰链的缝隙里,吸收了大部分的振动和声音。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走廊。走廊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是钢板焊接的墙壁,头顶是裸露的钢梁和电线。
走廊的尽头有光,白色的,明亮的,像是日光灯的光。
林锐第一个走进去。他的格洛克17端在手里,枪口指向走廊的尽头。他的眼睛在适应了室外的强光之后,在室内的阴影中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他等了大概五秒,瞳孔放大了,走廊的细节开始浮现出来。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半开着,白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门的后面有声音——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走动,有人在操作某种机器。
机器的声音很低,持续的,像是一台发电机在运转。
林锐走到门边,侧身靠在墙上,用枪口轻轻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大厅。很大,至少有五百平方米,高度十米以上。钢架结构的屋顶上挂着日光灯,白色的光把整个大厅照得像一个手术室。
大厅里堆满了物资——木箱、油桶、弹药箱、通讯设备、发电机、还有几辆被帆布盖着的重型车辆。
大厅的中央,有一群人。至少十几个,穿着迷彩服,带着武器,围在一张桌子旁边。桌子上铺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画着各种标记。
他们似乎正在说话,声音很低,但能听到几个词——“爆炸”、“南侧”、“搜索”、“可能已经跑了”。
林锐退回来,靠在墙上。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呼吸很平稳。他闭着眼睛,在黑暗中想了两秒。然后他睁开眼睛,转过身,面对着身后的六个人。
他用手势下达指令:幽灵,毒蛇,巫师,刀疤脸——清除大厅。香肠,谢尔盖——搜索物资,找到真的导弹。艾瑞克——守住门口,提供掩护。
六个人点了点头。
林锐把手从墙上移开,转过身,面对着那扇半开的门。他把格洛克17端在手里,枪口指向门缝。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腹感受着扳机的第一个行程——那个行程很轻,只有几毫米,然后就会遇到阻力。那几毫米是生和死之间的距离。
他在心里数了三下。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锐推开门的那一刻,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不是因为他发出了声音——他没有